“这便是银钱流动的道理，一两银子藏在家里，永远只是一两银子，可若把它贷出去，能让工坊造出十两银子的货，能让移民种出十两银子的粮，能让船队换回十两银子的物，这般一来，银钱生银钱，百姓得实惠，朝廷得税利，咱这银行也能从本息中得收益，一举数得，远比让银子躺在银库里发霉强。而投资亦是如此，咱会拿出一部分存款，参股军器局的新工坊、新航线，跟着军器局一起谋发展，这些投资皆是稳扎稳打，不求一夜暴富，但求细水长流，既为银行添一份保障，也为大明的实业拓一份疆土。” “所以你看，只要信用立住了，存款便会源源不断而来，而这些存款又能化作支撑大明实业、开拓海疆的底气，这银行便不是单纯的银钱铺子，而是盘活天下经济的棋眼。今日咱在金陵立这第一家银行，便是要落下这颗棋眼，往后一子落，满盘活，待天下各处都有大明银行的分号，银子便能流遍大明的每一寸土地，流到美洲，流到南洋，那时候，我大明的根基，便会愈发稳固，在这大航海的时代里，谁也撼不动。” 朱高炽说着，走到雅间中央，指着桌上铺展的大明舆图，细细道来立信的具体举措：“第一，银行有朝廷做坚实后盾，奉陛下旨意开办，背后有太府寺、军器局兜底，还有你麾下的禁军把守银库，这等背景，岂是寻常钱庄能比？百姓把银子存进银行，便是存进了朝廷的口袋，比藏在自家地窖还要安全百倍。第二，我们定明确的利息规矩，碎银、银锭皆可存，存期越长，利息越高，寻常百姓存几两碎银，年末也能得几分利息，积少成多，百姓尝着甜头，自然会动心。第三，银行的银库，由军器局用特制水泥建造，墙厚数尺，地下银库更是层层锁具，禁军日夜轮岗值守，安保之严密，万无一失，便是盗贼匪寇，也无从下手。” 朱雄英俯身看着舆图，听着朱高炽的筹谋，眼中的担忧渐渐消散。 朱高炽又道：“除了储蓄，我们还会开办铜钱与银子的兑换业务，解决民间钱荒、币值混乱的问题，百姓拿着零散铜钱，可兑换成碎银，商贾拿着大额银锭，也可兑换成铜钱，方便日常使用。更重要的是，我们还会发行银票，凭票可在大明各地的银行分支点兑换现银，日后商贾做南洋贸易、往来南北经商，便不用再扛着沉重的银子赶路，既安全又方便，这等便利，钱庄岂能比得？” “还有放贷与投资，我们的放贷对象，并非寻常游手好闲之徒，而是军器局的工坊、美洲的拓荒移民、南洋的贸易船队，还有金陵、泉州等地想扩大生意的本分商贾。给工坊放贷，可助其改良技术、扩大生产；给移民放贷，可资助他们屯田种蔗、建坊营生；给南洋船队放贷，可支持他们扬帆出海、互通有无。这些放贷皆有实物抵押，立字为据，按时归还本息，既让银子有了去处，又能支撑大明的实业与开拓，一举多得。” 一旁的随侍呈上银行筹备的名册，朱高炽翻了几页，继续道：“我已从各地工坊抽调了精通算数的吏员，选了识文断字、做事干练的骨干，还请了账房先生专门培训，这些人日后便是银行的主事与柜员，个个熟悉业务、做事严谨，能保证银钱往来分毫不差。百姓来办业务，随存随取，绝不推诿，放贷本息，按时结算，绝不拖欠，只要踏踏实实守诺，信用自然就能建立起来。” 朱雄英拿起名册翻看，见上面人员履历清晰，培训章程详尽，心中彻底安定。 他望着朱高炽，眼中满是钦佩：“高炽考虑得如此周全，是我多虑了。有陛下旨意，有朝廷做后盾，再有高炽这般细致的筹谋，这大明中央银行，定然能办得风生水起。” 朱高炽摆了摆手，目光再次望向窗外的银行大楼，语气中透着对未来的期许：“这只是开始。等金陵的总行开业，我们便在泉州、广州、苏州这些繁华商埠开设分支点，跟着军器局的脚步，跟着大明开拓海疆的步伐，把银行开到美洲，开到南洋。待天下皆有大明银行，银子便能流遍天下，实业便能愈发兴旺，海疆便能愈发稳固，我大明在这大航海的时代，才能牢牢握住属于自己的天地。” 二人移步下楼，走到银行工地前，负责修建的工头连忙上前见礼，禀报装修进度：“大将军王，太子殿下，楼内的柜台已打造完毕，实木包铜，坚固气派，地下银库的水泥浇筑也已完工，禁军已开始轮岗值守，玻璃窗户与内部装饰，不出十日便能全部完工。” 朱高炽点了点头，走进楼内查看，只见一楼大厅开阔，数十个铜包木柜台整齐排列，磨花玻璃隔断将柜台与等候区分开，既通透又规整，二楼是办公区域，三楼是贵宾室，处处透着简洁大气。 他伸手抚过坚实的柜台，沉声道：“开业之事筹备起来，开业当日，推出首存有礼，凡首次存银者，皆赠少许碎银，再派吏员向百姓讲解银行业务与利息规矩，让大家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地存钱。” 工头躬身领命，周围的工匠与围观百姓见太子与大将军王亲临，更是哗然，心中对这大明中央银行又多了几分敬畏。 有南洋商贾挤上前来，拱手问道：“大将军王，敢问银行开业后，可对南洋贸易的船队放贷？小人想筹银扩大船队，前往南洋与美洲通商，只是苦于无门路借银，没有本金啊。” 朱高炽笑着颔首：“自然可以，只要你有实物抵押，守诺还本付息，银行便会放贷支持。我大明的银行，本就是为了支持实业，支持开拓。” 商贾大喜过望，连连道谢，周围的商贾见状，也纷纷上前询问放贷事宜，原本观望的百姓，见连太子与大将军王都如此重视，对这银行也多了几分期待。 夕阳西下，余晖洒在大明中央银行的玻璃楼上，折射出漫天金光，映红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，也映红了围观百姓的脸庞。 朱高炽与朱雄英并肩而立，望着这栋即将开启大明金融新时代的楼宇，相视一笑。 他们知道，这栋银楼，不仅是大明第一家银行，更是大明经济腾飞的起点，是大明开拓海疆、屹立于世界的坚实基石。